访程益康：把东方的光，留在塞纳河边

入夏的一个午后，我们去看望了旅法华裔艺术家程益康先生。

程益康，1953 年生于浙江温州，旅居巴黎多年。早年游历香港、意大利与法国，他把油画、石刻与书法里的东方笔意，与西方的光影、色彩接到了一处。在他的画里，色彩不只是颜色，更像心绪的起伏与时间的回声；题材多取中华文化、自然与人文，安静，却有分量。

这些年，他的名字已经落在欧洲艺坛一些很硬的坐标上。自 2020 年起，他连续多年受邀巴黎大皇宫的“艺术之都”（Art Capital）大展，2026 年初再度入选。更早一年，他的《长城这开始》在大皇宫展出后，被巴黎小皇宫（Petit Palais）永久收藏——这是这座美术馆收藏的第一件华裔艺术家油画。法国前总统奥朗德，也将他的数幅作品纳入私人收藏。

勋章也有一串：2022 年，他在法国参议院获颁全球公益联盟金棕榈银质勋章；2023 年，又先后获得法国文艺复兴辉煌文化勋章（在巴黎军事学校，由将军雅克·佩吉亲自颁授）与联合国国际艺术家和平勋章。卢浮宫 Art Shopping、巴比松艺术中心、贝西艺术空间，以及近旁的吕埃-马尔迈松市文化中心，都留下过他的个展。

让人记得住的，还有他身上那股劲。旅法多年，他始终是中国国籍，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是：“艺术没有国界，但艺术家有祖国。”受邀参加巴黎奥林匹克日的高空跳伞时，他特意披着五星红旗，从三千米高处一跃而下。今年春天，他又带着三十余幅画“走归”温州，办了一场回乡的展。话不多，画与人，都站得很稳。

这次探访，去的正是他刚刚迁入的新画室。地方离巴黎不到一个钟头，在塞纳河的下游，一处临水的庄园——占地数千平方米，主屋约千余平方米；推开窗就是塞纳河，院子一路铺到河岸，还有一座自家的小码头。这是个能让画笔慢下来的地方：河水在窗外不紧不慢地走，光从树影里漏进来，落在未干的颜料上。

其实画室在哪儿，并不那么要紧。要紧的是，一个从瓯江边走到塞纳河边的人，仍把东方的光揣在手里，一笔一笔往画布上落。河水终要汇入大海，而有些东西，会沿着这条河，一直流到很远的地方去。